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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互举报、双双落马……贪官内斗能成反腐利器?

2019/10/21 20:51:35

相互举报、双双落马……贪官内斗能成反腐利器?

近日,河南三门峡两任市委书记杨树平与赵海燕内斗一事被揭露出来。结果则是两人相互举报,双双落马。

       

观海解局记者注意到,少数官员之间的矛盾除了这种因争权夺利而引发的贪官内斗外,还有一种因工作分歧而引发的官员争斗。它们无一例外地影响了整个领导班子的团结,甚至异化当地政治生态。

     

“绝不能将内斗看做反腐利器。” 专家表示,内斗留下的深刻教训更值得我们认真总结,好好反思。

 

山西两虎背后是不同的商人

 

据《廉政瞭望》周刊的报道,2011年,女干部赵海燕担任三门峡市市长,与时任市委书记杨树平搭班子。刚开始,杨树平在会上讲话,赵海燕会掏出本子记,后来,杨树平讲话,赵海燕往往坐着一动不动。到最后,有几次会议上,杨树平讲话,赵海燕竟掏出手机划个不停。

 

在组织人事方面,两人几乎水火不容,严重影响了三门峡的班子团结。比如赵海燕欣赏的干部,杨树平就是按住不提拔。多名三门峡干部表示,因为人事调整方面的分歧,杨、赵二人曾在常委会上爆发过激烈争吵。

 

至于不合的原因,一方面是性格问题,杨喜欢舞文弄墨,赵则以强势著称,最根本的则是彼此都不干净,各自拥有政商资源甚至势力范围。

 

公开披露的情况显示,与杨树平走得近的商人,主要来自开发区的工业企业,这些企业在批地、建厂以及税费优惠方面,得到了杨的帮助。赵海燕则与几名来自新乡老家的房地产商关系亲密。

 

 

观海解局记者发现,像杨树平、赵海燕这种因背后政商资源而内斗的情况并不鲜见。比如山西两只大老虎——申维辰和金道铭,背后就有太原两大地产——“男胡”与“女胡”的影子。

 

“男胡”是山西得一文化集团董事长胡树嵬,“女胡”则是山西奥科新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股东胡昕。胡树嵬是申维辰在山西大学的校友、师弟,而相貌出众的女商人胡昕与金道铭关系密切。两人的套路一致——拿地,然后或加价倒手他人,或自己开发。

 

“在太原做国土工作,稍不留意就会得罪人。”太原市一名国土系统的干部介绍。连被带走调查的太原市原国土局长张宝玉,都因为夹在申维辰与金道铭之间,被搞得痛苦万分。尤其“男胡”、“女胡”同时找上门,真不知怎么办!

 

“绝不能将内斗看做反腐利器”

 

至于同样双双落马的南京原市委书记杨卫泽、原市长季建业内斗的情形,则与上面的例子不大一样,多是性格不合、施政理念不一等方面的问题。

 

季建业曾被指“霸道”。比如在2010年,南京环保部门提出,城市空气质量差是工地管理不善造成的。时任环保局长韦昌明为此和季建业发生争执,韦罗列了自己掌握的科学数据和专家意见。季建业说:“你能不能让你们家那些环保专家闭嘴?那这样吧,我和组织部说说给你换个岗位。”

 

杨卫泽作风更是霸道。南京市一名副厅级干部称:“像季建业那么‘彪悍’的人,在杨面前都是没有二话的。”据南京市委一位官员介绍,那段时间南京市委开民主生活会,每个人都要自我剖析,季建业自我批评的主要问题正是雨污分流工程。

 

“季建业每交一次自我剖析材料,都被杨卫泽打回去,前后反复三次,这在官场中非常罕见。”上述官员说。

 

(杨卫泽【左】与季建业)

 

山东学者高维谦告诉《廉政瞭望》记者,争权夺利是引发贪官内斗的核心所在。“当其认为一方越权,侵犯其权力或权力范围内的利益,就容易将对方视为异己,引起恶斗。”高维谦认为,此外一些重要岗位,如党政一把手权力界限模糊,行权规则实际上并不清晰透明,造成双方摩擦和争斗易发多发。

 

于是,有人感慨,内斗未必是坏事。但在成都市委党校教授刘益飞看来,这种说法站不住脚。

 

“绝不能将内斗看做反腐利器。” 刘益飞说,“与小偷、情妇揭腐类似,它们只是客观上引起了腐败线索的暴露,提前揭开了腐败官员的画皮而已。相反,内斗留下的深刻教训,对当地政治生态的严重破坏,更值得我们认真总结,好好反思。”

 

要破除官僚主义、一言堂等潜规则

 

除了贪官之间的内斗,《中国纪检监察报》曾刊文批评过官员因工作分歧而产生的争斗。

 

文章以2015年8月的一件事做例子。当时,广东省湛江市政法委副书记用座位牌、矿泉水瓶打砸副市长,市纪委一科室主任上前劝阻时,也遭到了拳打脚踢。冲突的原因疑似是对表彰名额存在分歧。

 

文章称,官员之间因为知识水平、脾气性格、工作理念的不同在工作中产生分歧,十分正常。对于少数官员宁愿选择诉诸暴力,也不愿选择心平气和沟通的行为,河南行政学院教授王爱英认为,是因为他们把名利看得太重,没有一个正确的权力观。

 

一些官员尤其是正职、一把手家长习气严重,说话办事不尊重下属,将“一把手负责”异化为“一把手说了算”,把班子其他成员的不同意见看成是“唱反调”、不配合、搞不团结;

 

一些官员在工作中权力心过重,与人勾心斗角,表面上你好我好一团和气,背地里却想尽办法拆台使绊子;有的相互之间实施“冷暴力”,不对抗但也不合作,形同路人。这些都为工作分歧和矛盾埋下了隐患。

 

专家表示,当双方的分歧和矛盾协调不好、明规则甚至连潜规则都无法达到平衡的情况下,工作分歧和冲突往往会迅速演变成内耗和争斗。而它很可能演变为派系之争,进而延伸到双方染指的领域,异化一地的政治生态。

 

如何将官员之间的工作分歧、冲突乃至不正常的明争暗斗,转化为积极、健康的实绩竞争?

 

专家表示,一方面要破除官僚主义、搞一言堂等潜规则的影响,明晰权力界限,推进依法行权和权力公开,使官员各司其职,接受群众监督。另一方面要官员加强自我修养,正确认识和理性对待工作分歧。只要把脾气、性格和品质、工作理念区分开来,就必然能使分歧成为激发工作创造性、加深相互了解和相互欣赏的契机。